活捉残害方志敏的凶手
2008-01-18 10:07:46.0

    活捉残害方志敏的凶手

   一

  1951 年春,从战火中浴血诞生的新中国正在医治战争的创伤。地处湘鄂边睡的石门,剿匪的硝烟刚刚散去。一些潜伏下来的国民党匪特不甘心失败,不时兴风作浪,制造事端,造谣惑众,妄图颠覆我新生的人民政权。

  “美国人打到了朝鲜,马上就要进攻中国,第三次世界大战就要爆发啦! “共产党搞不长了,天下又要改朝换代姓蒋啦!”… … 石门西北的商溪一带,谣言像山沟里的阴风一般悄然而起,搅得人心惶惶。为查清谣言来源,石门县公安局西北分局派出了2 位年轻的侦察员。

  侦察干事彭尧年是位高大的山东汉子。他随王震将军从黄河之滨来到澄水河畔,不久前又由当时的县公安局调到西北分局。他的伙伴兼助手王昌大则是本地人。王昌大年纪不大,个儿不高,但自始至终参加过石门剿匪,对这一带比较熟悉,且有丰富的侦察工作经验。为不使人注意,他俩扮成小生意人,挑着货郎担,一路进行来到商溪凤凰村。

  夕阳西沉,远山渐暗。一个长发披肩,模样妖媚、身穿青色印花长袍的年轻女人悄悄来到小河边,幽灵般地闪到一棵虫L 枝盘绕、足有2 人双手合抱的大枫树下,左右环顾一周后,慌慌张张地向枫树干上摸索了一会,又双手合十向树作了一长揖,然后倏然离去。

  长发女人的神秘举动,被在不远处歇脚的2 位侦察员那神鹰般的眼睛搜索到了。

  夜幕降临,山野林涛呼啸。2 人从一家客栈溜出来,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古枫下,用包裹着绸布的手电筒在白天那长发女人做手脚的地方观察,发现树干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约尺许深的小洞,里面放有一块火柴盒般大的正方形石头。掏出来一看,底面上有一个炭写的“+ ”字。2 人仔细端详后照原样放下。这“十”字是什么意思呢?联想到当时的国外形势和当地出现的谣言,职业的敏感,顿使他俩觉得有必要解开这件“+ ”字谜。

  夜雾升起来,好浓好重,将整个山野河谷罩得严严实实。忽然,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由远而来。侦察员急速闪人树旁的荆棘中,一个高大的黑影慢慢飘向枫树边。黑影移到枫树下后半晌没有动静。蓦地,一道朦胧的亮光一闪,彭尧年和王昌大借着光亮看清了来人是一个长方脸、络腮胡子的魁梧大汉,一身黑袍宽大肥厚。不久,来人悄然离去。

  2 位侦察员连忙尾随其后,只见那黑影疾步如飞,转眼间奔至后山窝一户木板房的庄户人家外停住了。轻轻的3 记敲门声后,厚重的木门“吱”的一声打开,从屋里出来一个掌灯的长发女子,“哟,这不是白天那女人吗? 2 人心底不禁暗暗一惊。

  黑大汉进屋后,侦察员在附近的树林中继续监视,直到五更时分那黑大汉才出来。送出门的除那妩艳女人外,还有一个剃光头留山羊胡的老头。女人一直将其送至枫树下河岸边才依依惜别:.黑大汉像钻山豹一般机警地四周观察了一番,突然飞也似地走开了。彭、王2 人暗暗紧跟着,一直追到滔滔谍水河边的一个野渡口,目击黑大汉乘船驶向对岸粟家坪。  

  通过进一步侦察,他们终于了解到,那个长发女人名叫郑凤凰,年近30 却待字闺中。其父郑斋公,又名“卵生斋公”,早年做木材生意,住津市。一次沅江发大水,他意外地救出洪水中何健的舅侄。何健闻听后给了他一笔酬金不算,还送了一块金匾。他晚年还乡与当地一国民党团长交往甚密,解放后深居简出。据邻里反映,郑家近来和一个外地来的黑大汉悄然来往,许多谣言就出自其女郑凤凰之口… … 

    外地黑大汉是谁?是那伪团长,还是别的什么人?带着侦察到的情况和疑问,2 位侦察员赶回西北分局向组织上作了汇报。管辖分局的西北办事处主任张琢认为这一情况非同小可,立即向县公安局报告。公安局长吴斌听取汇报后指示:先别打草惊蛇,进一步秘密侦察,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于是,张琢与2 位侦察员研究了一番,决定顺藤摸瓜,把侦察网撒向粟家坪。

  二

  粟家坪是个风光旖旎的地方,绵延起伏的群山环抱间,现出一块月亮形的平地,蜿蜒的谍水悠然流过,临河的岸坡上住着百十户人家,屋舍俨然、降陌纵横,鸡犬之声相闻,犹如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沿河岸茂盛林木中有一条小径与外相通。走出不过4 、5 里,有一突兀于河面20 来丈高的巨形岩石,名叫鹰嘴岩。岩石上高悬着一座凌空欲飞、雕梁画栋的飞云寺,解放前为国民党所街派出所所长粟德善修缮控制。寺里的住持粟湘纪是所街磨香坪人,他有一个侄媳妇姓江,和国民党石(门)、沣(县)、临(澄)3 县联防指挥长江维民是叔伯姊妹。粟湘纪就依仗他们的势力在飞云寺掌坛10 多年。

  1949 年10 月,石门县城解放后不久,一个自称是武当山云游而来的道人突然来到飞云寺,被粟湘纪收留住下,这个道人身材高大,满脸胡须又长又浓。他常到附近农户家中帮人做道场、请神安位、写帖子,有时也教孩子识字、打算盘,以此化斋度日并赢得了当地部分群众的好感。不久,石门西北解放了,粟德善被人民政府镇压,江维民穷途末路被迫缴械投降。这道人也被驱逐出飞云寺,流落到粟家坪行乞,不知怎的又被居住此地的雁池乡农会主席粟事敏收留下来。一段时间后,粟邀集几个村民为

  道人在离村约两华里依傍谍水、人迹罕至的方家湾盖了一座小小的茅庵。谣言?黑大汉?道人?飞云寺?茅庵… … 这一连串异常复杂的问号紧紧扣住了2 位侦察员的心弦。经过多方侦察,他们终于弄清了在商溪相遇的黑大汉就是现在的茅庵道人。公安局长吴斌同侦察员仔细分析了这一情况,虽仍不清楚其中原委,但都觉得道人于解放前夕来到飞云寺十分蹊跷,离开飞云寺也格外奇怪。而飞云寺住持与国民党之间的渊源较深,不能不引人深思。况且道人出没的地方,谣言蜂起,更值得怀疑,看来,非弄清道人的真实身份不可了。

  三

  一天早饭后,粟家坪来了一个20 出头的年轻人,身穿青直呢对襟夹袄,斜背一把油布雨伞,长得虎背熊腰,土气中透着机灵。这年轻人看见哪里系条牛,就上前转一转,辨认毛色,册看牙口,问主人卖不卖,找主人讨价还价一番。老百姓都以为他是个牛贩子,其实,他是石门县公安局西北分局派来的侦察员丁善传。

  原来,西北分局考虑到彭、王2 人的活动已经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为不显山不露水的查清根底,决定另派丁善传化装活动。

  丁善传以一个牛贩子的身份在这一带出人农家,了解到道人自称刘至善,来到粟家坪后除教人算盘和请神度日外,每天蒙蒙亮都到河边一块大青石上蹬腿踢脚,朝东方打坐1 个时辰,然后不是在庵中静坐,就是出门寻令,似乎颇为安分守己。但近来总是打坐完后对着河水发愣许久,叹息几声才黯然离去,仿佛心神不定的样子,近几天还不见了人影。

  有人说,前不久天快要黑的时候,刘至善坐在大河边,面对河水看得出神,一副哭丧的样子,只怕涨水时跳河死了。又有人说:道人是湖北人,出家好多年了,他的家人打探好长时间才找到他,已经把他接回去了… … 丁善传越听越觉得奇怪:早不失踪,晚不失踪,怎么偏偏就在这时不见了?真的自杀了?真的被家人接走了?不,决不能轻易相信这些传言。他沉住气暗暗查访,竟然发现这些传言最初都出自乡农会主席粟事敏之口。

  一个基层政府干部,为何要收留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道人?又为何要传播这些不一定属实的流言?这中间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有什么企图?问号一个个从小丁的心头划过。但此时他还无法弄清真相,只能把它搁置心头,当务之急是查清至善道人的真正去向。

  他凭着牛贩子的身份掩护,没日没夜细查暗访,终于弄清了道人的下落。

  就在他到粟家坪时,道人再次夜潜商溪,从郑凤凰口中得知,有人在暗地调查他的行迹并追查流言,他觉得这决非善事,便慌了神,只身跑到几十里路外的重福桥万道寺避风。旋因万道寺住持对他生疑,他也心怀厄测,又窜至一个无人知晓的山洞中呆了一阵子。因生活无法过下去,昨天夜里,有人发现他已不声不响地回到了方家湾茅庵。

  “道人到底在不在茅庵里呢?”丁善传心想,眼见为实,得想个办法去看看才是。

  方家湾偏僻孤野,茅庵就建在一个小土台上,前面百十步就是浩浩谍水,庵后是一围茂密的松杂灌木林,只要稍有动静,庵中人可以迅速知晓并遁入山林。

  丁善传眨眨眼,扎扎衣袖,踏着深秋零落的树叶,悄悄来到庵旁,他略停静察了一会便从容_L 前去敲庵门,里面立时传出一个低沉而洪亮的声音:“啥里人,有事吗?”音落身现,从庵里钻出一个道人来,黑色的道袍又脏又破旧,满脸的胡子,2 只鹰一样的眼睛透着狐疑、机警与凶残的目光。丁善传心中一紧,沉住气装出一副随意路过的样子,说:“俺是做牛生意的,迷了路,烟瘾也上来了,想借个火问下路。”说完掏出一个土叶子烟包,麻利地卷了一只喇叭筒,自个儿走进庵屋点火。吸了2 口烟,丁善传故意问了下路,道声“多谢”便不快不慢地离去。在点烟时,他已将庵里一切过目并默记于心了。

  “火速行动,拘捕道人!”西北分局的领导得到了丁善传的这一重要情报,当机立断。

  当天深夜,西北分局20 多位武装战士在张琢主任的带领下悄悄出发。他们按照丁善传选择的一条秘密行动路线,跋山涉水,神不知、鬼不觉摸进了方家湾。

  四

  黑夜、风啸、涛吼。道人和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出所料,这刘道人正是漏网潜伏下来的国民党高级军官。此时此刻,他回想自己的一系列遭遇,不能不胆战心惊… … 

  1949 年4 月,正当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雄师横渡长江之际,他在南京接到秘密指令,前往湖南德山招兵买马,企图负隅顽抗。不料,他刚到德山还未来得及活动,常德便解放了。

  他惊慌失措,急忙潜逃,准备只身去四川投靠宋希镰,行至石门,又传来宋希镰被俘的消息。正陷人绝望之时,有人引荐他去所街找到溃退至此的三县联防指挥长江维民。于是,他们坑谨一气,密谋策划反攻刚解放的石门县城,妄图挽回败局:、不料,兵至仙阳便被解放军480 团和江南游击支队联合击溃。

  他死里逃生,有如丧家之犬,却又还想作最后挣扎。他改名换姓当上道人,转入地下活动,费尽心机通过内线在商溪找到了同伙郑斋公。郑家父女为结识了他这样一个人物而喜出望外。为表达对这位国民党军官的耿耿忠心,卵生斋公忍痛将自己的老处女许配给他,并积极配合他展开破坏活动。

  郑凤凰依从父命,听任他的摆布,而且与他打得火热。为安全起见,他们利用古枫上的秘密小孔传递接头暗号,黑“+ ”字即表示上帝保佑,家中平安无事,可以前往,否则就是不宜。

  听郑凤凰说风声甚紧,他吓得如惊弓之鸟,东躲西藏,吃尽了苦头。幸得有粟事敏庇护,使当地人至今没有怀疑他。但昨夜他刚刚回茅庵,白日里便突然冒冒失失闯来个牛贩子,此事颇显蹊跷。莫非,莫非他价(指共产党)已经认出了我?唉!看来,此处非久留之地,得远走高飞才是,只可惜,他的预感略迟了一步。

  庵外,夜黑,风啸、涛吼。公安战士悄悄逼近茅庵形成了瓮中捉鳖之势。彭尧年、丁善传、小王、小朱4 人敏捷地逼近庵门。四周的枪全部张开了扳机。

  “咚”。只见一道黑光一闪,丁善传飞步上前,狠狠一脚踢倒庵门,冲了进去。

  “谁?”道人一个鲤鱼打挺,跃至床下,顺势扯起被子将率先进门的丁善传捂了个严严实实,又侧身从床边操起一把镐锄猛击下去。说时迟那时快,紧跟而进的彭尧年眼疾手快,手臂一抬,挡住了疾落下来的锄头。道人就地一滚,在床边企图摸个什么东西,王昌大身子一纵骑上了道人的脊背。道人再也无法反抗,双手被丁善传反钳住,只好杀猪般地嘶叫:“冤枉呀! 

  “老实点。”丁善传喝道。道人听声音耳熟,转过头来借着微弱的晨光看清了他就是白天借火的那个“牛贩子”,遂绝望地呻吟了一声,全身瘫倒如团烂泥。

  张琢主任跨进庵来,与彭尧年在道人床铺底下的包袱中搜查出一大挥国民党的委任状和蒋介石签发的嘉奖令,还有一套国民党将军服装,一支勃朗宁手枪… … 在罪证面前,老道人无法抵赖,只得老老实实地向公安人员供认― 

  道人本名叫曾中俊,是江西省瑞金县潭泽乡人。,大革命时期,他曾参加北伐革命军,后进入黄埔军校第四期学习,因成绩突出受到校长蒋介石的赏识,便死心塌地充当蒋之鹰犬,曾任过国民党伪团长、师长、少将司令等职,系蒋之重要亲信。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他曾参加过4 次“围剿”红军的战争,充任蒋介石私人联络员。1934 年当方志敏率抗日先遣军北上,他率部在江西省怀玉山阻击围攻。1935 年1 月将方志敏和50 余名红军战士捕获,后将他们残忍杀害。他是个双手沾满革命烈士鲜血的刽子手。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残害革命先烈的凶手终于在石门西北的小小山村落网!而文中涉及的乡农会主席粟事敏,由于阶级立场不稳,贪小便宜,仅得曾中俊一把金锁便敌我莫辨,知情不报,犯下了包庇、窝藏、纵容反革命犯的罪行,最后受到法律的制裁,被判处15年徒刑,发送新疆天山下的大漠中劳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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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7 15:28: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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